
會議開到一半,一個每天都在用的詞,突然卡在嘴邊說不出來。同一封信讀了三遍,還是抓不到重點;走進房間,忘了自己要拿什麼。你開始懷疑,是不是腦袋變鈍了。
腦霧是一種俗稱,用來形容專注變差、記憶變鈍、思考變慢、腦袋像蒙了一層霧的感覺。它常常是一個訊號,提醒你睡眠、情緒、營養、荷爾蒙或發炎,某一個環節需要被好好看一看。
30 秒看重點
目錄:
一、腦霧是什麼?是一種病嗎?
二、為什麼會腦霧?從原理看大腦這間廚房的五個環節
食材供應:氧氣、鐵與維生素 B12
爐火大小:甲狀腺
打烊後的清潔:睡眠
一次湧進太多訂單:壓力與情緒
煙霧警報:發炎與感染後
三、長新冠腦霧是怎麼回事?會好嗎?
四、腦霧會變成失智嗎?哪些原因要先排除?
五、腦霧要做哪些檢查?抽血看得出來嗎?
六、ĒSEN 怎麼一起看:症狀、檢測和基因
七、腦霧常見問題
Q1:腦霧要看哪一科?
Q2:長新冠的腦霧會好嗎?
Q3:腦霧可以自己檢測嗎?
Q4:缺 B12 或缺鐵,會讓人腦霧嗎?
寫在最後
腦霧是一組感受的總稱,目前還沒有對應的病名。研究者整理網路上的第一人稱描述,發現有人說的是健忘,有人是無法專心,有人覺得思考變慢、做什麼都費力,也有人形容像和周遭隔了一層玻璃。
一篇系統性回顧的結論很直接:腦霧目前沒有公認的定義、診斷方式,也沒有標準化的量測方法。所以當你說「我腦霧」,醫師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這團霧拆開來看:是記不住、專心不了、反應變慢,還是整個人提不起勁。
你可以把大腦想成一間 24 小時營業的廚房。前額葉像主廚,負責排順序、專心做好眼前這道菜、記住下一張單;整間廚房要運轉,需要食材、爐火、打烊後的清潔,也需要訂單進來的速度剛好。
這間廚房很耗能。一般成人的大腦只佔體重約 2%,用掉的氧氣與熱量約佔全身 20%。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狀況,廚房就會開始起油煙,菜出得慢、單子漏看、主廚手忙腳亂。你感受到的腦霧,常常就是這陣油煙。
廚房要開火,得先有食材和氧氣。負責把氧氣送進大腦的是紅血球裡的血紅素,製造血紅素需要鐵。鐵不夠時,送到廚房的氧氣就少了一些。
缺鐵性貧血輕微時常常沒有症狀,有症狀時通常是慢慢出現的:比平常更容易累、難以專注或思考、頭痛、頭暈、心悸。經期量多、懷孕哺乳、嚴格素食,或有影響吸收的腸胃問題,比較容易缺鐵。在台灣,育齡女性的貧血與缺鐵性貧血並不少見。
維生素 B12 是另一項重要食材,和紅血球製造、神經運作都有關。缺乏時可能出現難以專注、手腳麻刺、走路不穩、容易煩躁,嚴重時會有意識混亂。嚴格素食、長期使用制酸劑與其他胃灼熱藥物,或長期使用糖尿病藥 metformin 的人,比較需要留意。數字怎麼看,可以讀 維生素 B12 與葉酸這頁。
甲狀腺分泌的荷爾蒙,像是廚房的爐火設定,決定全身燃燒能量的快慢。爐火調小了,整間廚房都跟著變慢。
甲狀腺素偏低時,身體會跟著慢下來,可能出現怕冷、疲倦、皮膚乾、便秘、心情低落,以及容易忘東忘西。這些症狀並不專一,又常常慢慢發展,好幾個月都不容易察覺。要確定得靠抽血看 TSH(甲狀腺刺激素)與 Free T4(游離甲狀腺素),數字的讀法可以參考 甲狀腺 TSH、FT4、FT3。
每間廚房都需要打烊。關火、收拾、把一天的油垢清掉,隔天才能重新開張。睡眠就是大腦的打烊時間。
睡眠醫學界的共識,是成人規律地每晚睡 7 小時以上。少睡一點的代價,比多數人以為的更大:一項經典的實驗把 48 位健康的年輕成人隨機分組,連續 14 天每晚只能在床上 4、6 或 8 小時。每晚 6 小時以下的人,注意力與反應的退步一天一天累積,最後相當於最多兩晚完全沒睡,自己覺得的睏意卻只小幅增加。
廚房的油垢一天天堆積,主廚自己越來越聞不到味道。台灣一項 2021 年的網路調查裡,受訪者八成以上是 20 到 50 歲的成年人,平均睡眠只有 6.67 小時,46% 覺得睡眠品質不好。
清潔具體在做什麼,動物研究提供了一個畫面。小鼠睡著的時候,腦細胞之間的空隙會變大,腦脊髓液流動得更順,代謝廢物清得比較快。這是動物研究,人體還需要更多研究確認。
主廚再厲害,訂單同時湧進來也會亂。神經科學的研究整理發現,即使是相當輕微、自己無法掌控的急性壓力,也可能讓前額葉的認知能力快速下降。壓力來的時候,前額葉會被大量的正腎上腺素與多巴胺淹沒,濃度一過高,排順序、專心、暫時記住資訊這些主廚的工作就跟著打折。動物研究也觀察到,壓力拖得久,前額葉神經細胞的分支會變少,壓力解除後會慢慢長回來。
情緒低落時,廚房也會變慢。難以專注、記不住、做不了決定,本身就是憂鬱的常見症狀,常和疲倦、睡眠改變一起出現。
廚房裡還裝著煙霧警報器,身體的警報器是免疫系統。感冒發燒時那種昏沉、只想躺著、什麼都記不住的感覺,來自免疫細胞釋放的發炎訊號分子,它們會作用在大腦,讓人容易累、睡不安穩,也可能出現注意力變差、記不太住最近發生的事這類輕度的認知困擾。研究者稱為「生病行為」,這是身體為了把力氣留給對抗感染的保護反應。如果免疫訊號拖得久、或特別強,這個警報就可能一直響著,在比較容易受影響的人身上,也可能出現憂鬱的症狀。
長新冠的腦霧,研究者也在這條線上找答案。動物研究觀察到,小鼠在輕度的呼吸道感染之後,即使病毒沒有進入大腦,腦脊髓液裡的發炎訊號也持續了好幾週,大腦裡負責免疫的小膠質細胞跟著出現反應。人體這一端目前只有小型的關聯資料,機轉還在研究。
廚房起霧的五個環節
| 環節 | 在廚房裡像什麼 | 出狀況時可能的感受 | 可以從哪裡看起 |
|---|---|---|---|
| 氧氣、鐵與 B12 | 食材與氧氣供應 | 容易累、難以專注,B12 不足時可能手腳麻 | 血紅素、鐵蛋白、B12、葉酸 |
| 甲狀腺 | 爐火大小 | 整個人變慢、怕冷、容易忘事 | TSH、Free T4 |
| 睡眠 | 打烊後的清潔 | 注意力與反應退步,自己不一定察覺 | 睡眠時數、睡眠問卷、打鼾與呼吸中止評估 |
| 壓力與情緒 | 同時湧進太多訂單 | 排不了順序、記不住、做不了決定 | 壓力與情緒量表、問診 |
| 發炎與感染後 | 煙霧警報 | 昏沉、疲倦、注意力與記憶變差 | 感染病史、發炎指標 |
長新冠和腦霧確實有關,研究也看到感染後的認知表現有小幅差距,會持續多久、代表什麼,答案都還不確定。
世界衛生組織對長新冠的定義,是症狀通常在初次感染後 3 個月內出現、持續至少 2 個月;全球估計約每 100 位感染者有 6 位,多半來自疫情早期的資料,較新的資料顯示風險在下降,這方面的證據也還有限。日本在 Omicron BA.5 流行期間,用問卷分析了 20 到 69 歲的 8,392 位確診者與 6,318 位未感染者,確診者 11.8% 有持續 2 個月以上的症狀,未感染者也有 5.5% 有持續的症狀;這些症狀裡,常見難以專注、疲倦、腦霧這類神經相關的症狀。
英國的 REACT 研究,讓 112,964 位成人做線上認知測驗。和沒有感染過的人相比,症狀已經緩解的人分數略低,研究者換算約相當於 3 個 IQ 點;住過加護病房的人差距較大,約 9 點;症狀還沒緩解的人,差距也比已緩解的人大,記憶、推理與執行功能落差最明顯。研究者寫明,差距會不會長期持續、有什麼臨床意義,目前仍不確定。
綜合多項研究的分析也發現,長新冠合併腦霧的人,客觀認知測驗的落差屬中等、而且不太穩定,疲倦與憂鬱症狀的落差大得多。所以看長新冠的腦霧,睡眠、體力與情緒要一起看。世界衛生組織也指出,長新冠的治療研究仍然有限。長新冠的其他症狀,可以讀 Long COVID 後遺症怎麼辦。
偶爾忘事在任何年紀都很常見。美國國家老化研究院(NIA)整理的記憶問題來源裡,有很多和失智、正常老化都無關。
NIA 列出的常見原因包括:睡眠問題、憂鬱與焦慮、藥物副作用、甲狀腺或腎臟、肝臟的問題、維生素 B12 等營養素偏低、吃得不夠均衡、酒精或藥物濫用,以及重大的生活壓力事件。憂鬱這類狀況造成的記憶問題,在狀況被好好處理之後,通常會跟著消失。
如果出現下面這些情況,就值得盡快就醫,讓醫師做進一步的評估:
目前沒有一項檢驗能直接「驗出腦霧」,檢查是照著前面那間廚房,一個環節一個環節找原因。
抽血能看的,主要是供應與爐火:血紅素和鐵蛋白看送氧與鐵的庫存,B12 與葉酸看神經需要的營養,TSH 與 Free T4 看甲狀腺。睡眠和情緒抽血看不到,要靠量表與問診;打鼾很大聲、被說睡覺會停止呼吸的人,要另外評估睡眠呼吸中止,可以參考 阻塞型睡眠呼吸中止這篇。
還有一項常被忽略:把正在吃的藥和保健食品全部列出來,讓醫師一起看。腦霧常和一直很累一起出現,可以搭配 健檢都正常,為什麼還是一直很累一起讀。
在 ĒSEN,腦霧會照固定的順序一層一層拆開來看。
可以先從家醫科或內科開始,抽血排除貧血、甲狀腺這類常見原因。合併大聲打鼾可以轉睡眠門診;合併情緒低落、影響生活,可以找身心科;出現在熟悉的地方迷路這類記憶警訊,可以找神經內科。
目前還沒有確定的答案。大型研究裡,症狀已緩解的人和沒感染的人差距很小,症狀還在的人差距較大;差距會不會長期持續,研究者認為仍不確定。
網路上的自我量表可以幫你整理感受,分數只能當參考。更實用的是記下腦霧出現的時間、睡了多久、壓力大小和正在吃的藥,看診時帶給醫師。
有可能。缺鐵性貧血和 B12 缺乏,症狀都可能包括難以專注。抽血看血紅素、鐵蛋白和 B12 就知道有沒有不足,要不要補、補多少,由醫師依數字判斷。
你的身體比你更早知道。腦袋起霧的那段日子,往往是睡眠、壓力、營養或發炎在提醒你,廚房裡有一個環節需要被照顧。
霧散的方法,從找到起霧的那個環節開始。想知道自己在壓力、生理時鐘與葉酸代謝上的體質傾向,可以先看 ĒSEN 360 基因檢測有哪些項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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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為健康知識分享,不能取代醫師的個別評估。是否適合療程,會由醫師在面診時評估。
作者:ĒSEN 編輯團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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